凡煙小說

第3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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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

叔侄倆對於如何在對方傷口處插刀最疼,向來是得心應手。

“你現在是準備來游說我嗎,對靳橋的印象改觀了?”秋頌反問。

秋臻搖頭,“從性格上看,你跟靳橋從一開始就沒有在一起的必要,離婚是遲早的事情,只不過我很擔心你的狀態——”

他說著說著目光卻看向了前方,然後沒再說話,秋頌不解地偏頭看過去。

靳橋站在走廊盡頭處,長長的風衣到了小腿的位置,然後燈光又在地上斜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
“我走了。”秋臻遙控著輪椅走到靳橋身邊時,兩個人相互點頭示意了下,然後錯身進了電梯。

靳橋繼續朝秋頌走過來,然後在長椅旁站定。

秋頌抹了一把臉,擡頭的時候擠出笑容,用一貫的秋氏幽默口吻問道:“我猜你是來看我爸的。”

“不,我找你。”靳橋表情嚴肅。

他們倆去了醫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廳,秋頌百無聊賴地晃動著杯裏的液體,空氣中氤氳著溫暖的香氣,他沒有像從前一樣主動開口,所以開頭的十幾分鐘都在沈默中度過。

靳橋目不轉睛地看著秋頌,盡管一夜沒睡,但他看著依然精神抖擻。不像秋頌,明明很早就睡了,但還是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。

“為什麽要離婚?”許久,靳橋問道。

聽見這個問題,秋頌覺得不可思議,偏過頭看著窗外笑了,對面的公交站臺上恰巧來了一對年輕情侶,青年似乎跟女生講了個有趣的笑話,兩個人笑作一團。

多溫馨的畫面啊,他卻移開了視線,嚴肅地看向靳橋,“靳橋,民政局都去了,你現在問我原因,還有意義嗎?”

靳橋皺著眉頭。欲言又止。

“況且,你本來也不喜歡我,我主動提出離婚,對你來說也算解脫,不是麽?”秋頌抱著手臂,故作輕松,“我累了,不想再跟你糾纏,而且我也想明白了,強扭的瓜確實不甜,所以我成全你——不必感謝我。”

他一口喝完了咖啡,起身:“靳橋,徹底撇清關系前就不要見面了吧。”然後轉身,瀟灑地離開。

沒有一點兒留戀,他從來都是個灑脫的人。

喜歡誰,就豁出命地想要將人追到手,如今不喜歡了,他也比任何人都幹脆。

靳橋學不來他的灑脫。

但不同於以往的憤怒,他這次終於有些慌了——秋頌是認真的。

他宣布游戲結束了。

靳橋第一次不加節制地喝酒,他喝了很多酒,但就算喝醉了,他也只是安靜地埋首,坐在角落的沙發裏,直到有人盯上了他,留著寸頭的青年嚼著口香糖,打扮潮流又大膽,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不羈的野性,他時不時地朝著昏暗的角落看去,最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朝靳橋走過去。

“哥們兒,一個人嗎?”寸頭青年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靳橋的肩膀,等人混混沌沌地擡頭後,他驚覺面前這人優越的五官,還有和這種喧鬧環境格格不入的冷靜氣質。

這反差感更讓青年來了興致。

靳橋卻只皺眉看了眼來人,然後擡手晃了晃手上的戒指。酒吧對他而言實在是個難以忍受的地方,不過秋頌倒是很喜歡來。

當初他經朋友介紹去學校附近的酒吧賣酒時,他就經常看到秋頌。他游刃有餘地走在人群之中,時不時地會有人跟他打招呼,他看起來像是娛樂場所的常客。

只要是靳橋來賣酒,他總是會一口要下所有的酒,經理知道秋頌闊綽,於是便給了靳橋更多任務。

一次下來,秋頌幾乎包場。

他每次都喝得大醉,然後拿著一杯酒,顫顫巍巍地吊掛在靳橋身上,於是全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過來,眾人一塊兒起哄,他們大多都只是在精神已經麻痹的狀態下尋求新刺激罷了。

偏偏秋頌酒品一般,喝醉了就忘乎所以,靳橋一面反感成為眾人看戲玩笑的對象,一面又擔心如果推開秋頌,那他勢必要癱倒在地上。

秋頌總是讓他為難。

“交杯酒,交杯酒!”大家拍著整齊劃一的拍子,喝完酒後,他們面色發紅,舞池裏的人扭動著身軀,臺上的人將架子鼓敲得叮咚響。

秋頌狡猾地松了所有的力,靳橋猝不及防,和他雙雙跌倒在沙發上,酒液全部傾倒在他身上,白襯衫瞬間被染紅,周圍的人起哄得更厲害。

靳橋只覺得狼狽,他咬牙推開秋頌,沈默地起身,就要離開。

秋頌追上來,瞇著眼睛揣測他的心情,料想他不高興了,便拉著他的胳膊:“靳橋,你生氣了?”

讓他成為供眾人取笑的小醜,難道不該生氣?

“好,我錯了,但我也是不小心的啊,要不我賠你一件襯衫?”秋頌放輕了調子。

靳橋眉頭皺得更緊,這是襯衫的問題嗎?

“秋頌,離我遠一點,我跟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”他冷聲說。

“那你是哪個世界的,我可以到你那兒去嘛。”他咧著嘴笑,眼裏帶著醉意,“看來你還是氣我弄臟了你的衣服,是不是?”

話音剛落,他順手拿走旁邊那人手裏的紅酒,然後眼睛都不眨地倒在了自己衣服上。

“現在我的衣服也臟了,你不要生我的氣了。我知道你最愛幹凈,我以後都記著。”他擡起手保證。

這是衣服的問題嗎?靳橋真是被他弄得說不出話來了,還琢磨著要不要回答,然而面前的人卻猛地埋首,伴著一陣嘔吐聲,然後蠻不講理地靠著靳橋腳邊睡過去。

後來,靳橋就沒再去酒吧賣酒了。

看到靳橋手上的戒指,青年露出可惜的表情,但也還不死心地問道:“跟老婆吵架了?”

靳橋不說話,其實如果不是因為他漸漸沒有焦距的眼神,幾乎看不出他喝醉了。

“他要跟我離婚。”他神情有些落寞。

青年頓時又來了興致,“真是遺憾啊。”他臉上倒是看不出半點兒憾色。

“不過感情這事兒,強求不得,哥們兒你得學會往前看……要不你看看我?”

強求不得?靳橋從來不是強求的人,盡管家庭條件不算優越,但勝在精神世界富庶,他最擅長平衡心理需求。

即便不強求,他也得到了很多東西。

比如秋頌熱烈的喜歡。

只是現在被收回去了。

“是他先招惹我的。”靳橋喃喃低語,“怎麽會有那麽不講理的人,我已經上過一次當了。”

喝醉後,靳橋的話比平時多些,倒是削減了些冷淡的氣質。

“哦,嫂子先追的你啊?不過我倒是也能理解,畢竟連我——”青年嘖了一聲。

來酒吧一宿好不容易看到一個合自己胃口的人,偏偏是有婦之夫,他覺得實在太可惜了。

不過跟這樣好看的人在一起,即便是聊天,也叫人心情舒暢。

“那你喜歡嫂子嗎?”青年在旁邊坐下。

不少人都問過這個問題,但靳橋從來沒有回答過。

“不喜歡?”青年不依不饒地問。

靳橋擡起頭,蒙上一層水霧的眼睛裏閃爍著困惑,他問:“你是誰?”

青年無語,合著剛剛聊那麽久,對方才反應過來。

“我……隨便聊聊唄。”他聳了聳肩,又好奇問道,“看來是喜歡的?哥們兒,你糊塗啊!就算是嫂子主動追的你,但你也不能總擺著架子吧,這遲早是要出問題的。”

他上下打量著靳橋,偶爾一道強光打過來,即便在這樣的強曝光之下,面前這男人的臉依然完美。

“哥們兒你是不是明星啊?”靳橋搖頭。

“你長這麽帥,看來嫂子一定也很漂亮優秀了。”青年若有所思,“欸,那嫂子為啥突然跟你離婚了?”

靳橋沒有反應,青年看向他,就這短短幾秒的時間,靳橋已經睡著了。

青年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,他還是沒有反應。

做了一番苦心掙紮,將邪惡的想法壓下去後,青年拿出靳橋懷裏的手機,翻出備註有家屬的號碼打了過去。

秋頌都已經要睡下了,卻突然接到了靳橋的電話,鈴聲打破了臥室的沈默,他猶豫著沒有動,直到快要自動掛斷前他才劃開。

“餵?餵!是嫂子麽,你家屬在江湖這邊,他喝醉了,你要不來接下他?”

居然是個男人的聲音,秋頌皺著眉頭沒有說話。

靳橋幾乎不喝酒,後來工作後應酬不得不喝酒,他也很有分寸地控制酒量。

喝醉更是離奇。

“嫂子?那你趕緊過來吧,他這麽帥,別被人盯上了。”青年半天都沒有等到對面回答,只好先掛斷了電話,然後嘀咕,“哥們兒,你老婆別不是不會說話吧?”

靳橋已經沈沈睡去,哪兒能回答他這個問題。

午夜場的人越來越多,氣氛烘托,舞池裏身姿搖曳,青年還沒等來秋頌。

“哥們兒,看來你老婆是不準備過來接你了。”青年架起靳橋的胳膊,一邊往外走,一邊碎碎念地說道,“我送你去酒店,你要是留我呢,那我就——”

他們剛出了門,刺骨的冷風立刻灌過來,同時一個慵懶的聲音從旁傳來。

“你準備帶他去哪兒?”

【作者有話說】

中間一度寫得有點兒自我懷疑了,但評論區的很多天使寶貝又給了我不少動力,還請繼續支持米~我會好好寫的(咬手絹~~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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